CC

先生,先生。 2

第1章請點我


  

 

----------------------------------------

 

二丶



 

    时间一到,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在接待室坐得无聊的丫头马上跳下椅子跑到窗边,探望向从教室里涌出各个穿着制服的学生。看着他们谈笑,丫头好奇他们会谈些什麽话题。其中一个学生发现了玻璃窗後的丫头,便告诉了同伴并用手指指向她,把她吓得立即蹲下身来。

    

    “回来坐好,校长先生应该快来到了。”

    

    长谷部把原本正在读的报纸叠摺好,让丫头回来坐到自己身边。

    

    他们刚离开村庄大约过了一星期。由於为踏上长途旅行而清空了家里一切的长谷部,如今就算回到家里也不方便住人,只好直接带着丫头去找寄宿学校。其实即使家里完好,长谷部也早就打算让丫头住到寄宿学校,毕竟这对养儿育女毫无经验的他来说会是个最省事的办法。

    

    校长来到了接待室,亲切地向两人打过招呼,马上就聊到入学的正题。对於丫头的身世长谷部没有说实话,他编了一段美丽的谎话,说自己离乡多年上京潜心向学,唯家里两老相继去世,只剩下自己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现在他只望供养妹妹受到良好的教育。校长被长谷部这份诚恳的态度所打动,听着他的话时频频点头,可最後他开口:“既然只剩对方一个亲人,我想寄宿学校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长谷部对於这个结果是失望的,纵使校长又说他愿意为两人介绍几间不错的学校,也只能让长谷部微笑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等等等等!长谷部君!”

    

    故事讲到途中,光忠连忙把长谷部叫停。

    

    2017年,一月。东京都内。JR车站站内。

    

    长谷部皱起眉,甚至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望向光忠。他问对方:“不是你自己说想听听我和我妻子的故事吗?”

    

    “是这样子没错,但你讲得太仔细了,上次讲了大半天不就只是你在旅行中遇上一个可怜的女孩子然後把她带回家的故事吗?难道今天要把为她找学校的故事也完整讲一遍?”光忠向他招招手,示意他继续走。

    

    “还有,在明治时代为一个女孩子找寄宿学校?你没记错年份吧?”光忠似乎对长谷部故事的可信性亦深感怀疑。

    

    “……那是为了增加戏剧效果。”长谷部来到他旁边跟他并肩而行,被人打断了说话後明显有点不悦,於是反问:“要不然你想听些什麽?”

    

    “我只希望你能说得简洁一点。讲重点就好。”

    

    现在是平日的午餐前时段,电车站内依然满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换上了日常服的长谷部和光忠混杂在西装笔直的人们中显得颇为突兀。他们乘上了总武线的电车,向着江户东京博物馆的方向前进。

    

    长谷部换一换话题:“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叫上我去看宗三左文字,话说你怎麽会认识那家伙?”

    

    记得第一次以付丧神之姿和光忠碰面时,长谷部对对方毫无印象之馀亦一直没察觉他们曾经属於过同一个主人,直至光忠从头自我介绍了一番,此後长谷部的手机通讯录中才多了光忠的名字。因此他相信就算是宗三也未必认识光忠。

    

    “啊,那是因为之前和小伽罗一起说起过小夜的事所以聊下来了,而今次刚好他来到东京,就想让长谷部君你也和他见见面。”

    

    一下子多出了了太多新资讯令长谷部有点混乱,也许对光忠的交际能力本不应该寻根究底,他乾脆放弃去理清其中细节。可是有一点令长谷部很是在意,“今天我们是去博物馆看宗三的刀展出,对吧?”

    

    “当然!”光忠立即答道,可他侧侧头,“不过现在先去见付丧神的那位宗三吧。”

    

    很明显长谷部被光忠的回答吓了一跳,他不由得地瞪起眼。光忠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令对方误会了,他马上道歉:“抱歉,我以为你知道今天是去和付丧神的那位见面……”

    

    列车靠停月台,光忠示意在这里下车,两人离开车厢在通往大堂的楼梯拾级而下。

    

    光忠又问:“你和宗三君关系不好吗?”

    

    长谷部细思了一会,否认了问题:“不是,只是很久没有和他见面了,不知道见面了要说些什麽。”

    

    “是吗?上一次见面是什麽时候的事?”

    

    刚来到剪票口前,便看到一个身材纤细的男子站在栏杆外面正对着两人挥手。

    

    “宗三君,让你久等了。”光忠率先向宗三打招呼。

    

    “我也只是刚到。”宗三对光忠点头,然後望向比光忠晚一步来到跟前的长谷部。两人木无表情地站着,谁也没有开口,气氛莫名地紧张起来。光忠不知所措地站在两人中间,想起刚才向长谷部提起宗三时的反应便慌张得想说些什麽缓和气氛可又哑口无言。

    

    忽然之间,两人同时像忍不住笑意一样泄了气,相视而笑。就连一向不太会展露笑容的宗三也笑得弯起了眉目。

    

    “很久不见了,长谷部。”

    

    “啊啊,很久不见。

    

    见两人总算平常地打了招呼光忠才松一口气,他笑说:“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

    

    “反正和这家伙都一百年没见面,本来很难称得上要好。”宗三答道。

    

    “咦?才一百年吗?”算算年份,说不定和长谷部说的故事时间上会有重叠,於是光忠问:“那你有见过长谷部君的妻子吗?”

    

    “喂,光忠!”长谷部想要停住话题,可惜已经晚了一步。宗三回过头用疑惑的目光望向长谷部,似乎想起些什麽,他小声向长谷部探问:

    

    “是那个丫头吗?”

    

    事到如今也没什麽需要隐瞒,长谷部只是点头承认。见对方那麽老实,宗三反而轻叹一口气,之後又挂起微笑来,他问长谷部:“介意由我来讲你们的故事吗?虽然只有几天的事。”

    

    长谷部注意到光忠充满期待的眼神後不好意思拒绝,便摆摆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1907年的宗三和药研藤四郎结伴住在横滨,他们的家建在一条稍为偏僻的街巷里。木造的小平房毫不起眼,两位付丧神无声无色地混入了人群之中。

    

    当初长谷部立心离开东京展开旅行时,临行前他拜访过两人的家中道别,顺便把东京的家交托给药研处理。从种种行径中都猜到长谷部这一次是打算长期离开东京,所以当宗三在那一个月後便再次看到长谷部出现在家门时惊讶之馀也对他有点不屑,不过,当看到躲在长谷部身後的丫头正战战兢兢地望向自己,他便隐约猜到当中的因由。

    

    两人被邀进屋内,长谷部简单地说明了他们的状况,这次拜访是想借住在宗三和药研家中几天直至他重新安排好住处和为丫头找好寄宿学校。

    

    房子虽细小,但还是有足够空间多腾出两张被铺。不过两人未有马上答应长谷部的请求,面面相觑,因为有些话在丫头面前不好说,宗三只好带丫头来到庭园,留下长谷部和药研谈话。丫头一言不发老实地跟在宗三身後离开房间,这倒是令宗三也放松下来,偷偷庆幸不用多费心思去跟孩子打交道。

    

    庭园里养了条白狗,长长的胡须垂在脸颊两旁,察觉到陌生人的来到便拖着因年老而变得不灵活的四肢一拐一拐地来到跟前。丫头看到白狗的出现很惊喜,她换上笑脸,小心翼翼伸出手又不敢随意触摸,只敢蹲下身凝视着白狗。

    

    “它眼睛已经看得不清楚,妳摸摸它吧。”宗三坐在沿廊上,第一次主动向丫头撘话。

    

    於是丫头便摸了摸白狗的头,白狗似乎也很高兴地使劲摆尾,伸着鼻子绕着丫头闻嗅。见丫头和白狗相处得不错,宗三便打算回到刚才的房间和那两人对话。

    

    “妳在这里等一会,我离开一下。”

    

    丫头听见後立即转过身来,站直身子然後深深向宗三鞠躬,说:“我明白了。给先生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太过恭敬的说话在这里显得稍为唐突,令宗三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最後他只用鼻音回应一声便往原先的房间走去。若论添麻烦的话都是长谷部自找的。宗三心想。

    

    宗三回到药研和长谷部所在的房间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他听着两人的对话,未有插口。

    

    话题基本是围绕着长谷部一个长生不老的付丧神随意就插手一个人类孩子的人生,会对她造成干预之类的话。面对这样的指摘,长谷部为自己辩护是干预已经造成,事到如今他只打算把将她送到寄宿学校,给予她生活的保障同时也能保持距离。因此希望得到两人协助。

    

    长谷部先是说服了药研,再望向宗三,等待着他的认同。最後宗三的答覆是借住一事上没问题,其他事情不予置评。但临走时他问长谷部:

    

    “那把她从故乡带走又把她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你又要用什麽理由来说服她?”

    

    长谷部没说话,两唇紧闭着。他还未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还未想到。

    

    之後接下来的几天丫头要不就是被长谷部带着出门,要不就和家里的白狗玩耍。不知道是她始终怕生还是怕打扰到别人,她始终很少和长谷部以外的人说话,甚至当药研和宗三在场时她会自己默默离开。察觉到这点的长谷部觉得不对劲,这次他让丫头也一起留下来。不过大人们的谈话对她来说也许太过无聊,没多久就枕在长谷部腿上睡着,但她手里紧紧捉住他的袖子不放,生怕对方会趁她不知道的时候消失一样。

    

    “看来她已经视你为父亲呢。”

    

    药研看着这一幕便笑言,结果却使长谷部警惕起来,他低声说:“看来要尽快让她找到间好学校……”

    

    “她愈渴望有个家人,你就愈是把她往外推。”宗三轻描淡绘了一句。

    

    为丫头找寄宿学校的事并不顺利,造访过几个地方也遭到拒绝,药研向长谷部提议不如乾脆让她就读普通学校和长谷部一起生活。长谷部先把这个想法列为後备方案放在脑海的角落,但对於寄宿为上策这一点上毫不动摇。理由就正如先前所讨论过的,他怕自己继续参与在其中会影响她正常人应有的人生。

    

    

    这天,长谷部和药研出门办事。长谷部已经重新准备好居所随时可以入住,剩下的事就只有期待着好消息。

    

    留下宗三和丫头在家。通常这时候丫头应该在庭园和白狗玩耍,然而今天却听不见平时的嬉笑声,宗三带着半份好奇来到庭园,只看到丫头蹲在庭园一角。他走上前,发现白狗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肚子的起伏缓慢而吃力。

    

    “宗三先生……它是不是生病了?它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丫头来回揉搓着白狗的背,泪汪汪地垂下视线。

    

    大概只是时候已到。宗三什麽也没说,只是安静蹲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目送这只垂死的老狗。

    

    年老并未使它灵敏的嗅觉退化,湿润的鼻子抽动一下似乎闻到了主人靠近的气味。眼皮颤抖着撑起,发出了一声微弱得可怜的鸣叫。

    

    宗三把手覆盖在它的头顶,他很熟悉死亡的过程,接下来手心接触着的这一块皮毛底下的温度会愈来愈低,然後会变得比他的指尖更冰冻。

    

    呼吸没了。它在主人手中像舒服地午睡一样死去。

    

    “今天它还未和我一起吃茶点。”

    

    丫头没由来地冒出一句话。她跑向厨房,不一会儿便捧着一碟被切得乱七八糟的苹果回来。这个苹果本应是她今天的茶点。她跪在刚死去的白狗面前,拿起一小块苹果喂进了它无力地半开的口里。尸体不会进食,她就替它把苹果咬烂,再吐出来放到它不再卷曲的舌上。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一滴一滴打落在那些蓉蓉烂烂的果肉上。

    

    宗三没有阻止她,她的哭脸令他想起另一些事。

    

    “要是妳一直跟着长谷部,将来妳老死的时候,他会比妳现在难过百倍啊。”

    

    丫头理应不会明白宗三这番话的含义,可她听到後便开始放声大哭。碟子上的苹果被打翻在庭园的土地上,散落在尸体面前,白色的果肉沾上了黑色的沙泥。

    

    正好在这时候大门传来了声音,是长谷部和药研回来了。哭声很快就把两人引领到庭园来,宗三看着长谷部焦急的神情竟然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他拾起掉在地上的碟子。

    

    “去照顾好你的孩子。”

    

    最後白狗被埋葬在庭园的一棵樱树下,而让丫头入读寄宿学校和长谷部分别的计划亦以失败告终。长谷部把她带到自己的新居和她一起生活。宗三和药研也在几个月之後便搬家到京都去,和长谷部从此没再碰面直至现在。

    

    

    

    上述故事只是光忠所听到的版本,和真实版本稍有出入。

    

    当中不一样在於长谷部当时在找的并不是寄宿学校,而是愿意收养丫头的家庭。而计划亦没有以失败告终,白狗死去的那一天其实长谷部和药研是带着好消息回家:一对任职教师却患有不孕症的夫妇愿意收养丫头。如果那两个人能当上丫头的养父母会是最好的结局。丫头会有一个完整而平常的家庭,长谷部可以偶尔探访或在几十年後不便露面的时候也可以写写信,那麽就能保持他付丧神的秘密之馀亦能对丫头尽了责任。

    

    可是当他把哭得泪流满脸的丫头抱在臂弯上他又後悔了,记得最初把她从村庄带走的理由不只是她需要被拯救,还有他想要这样做。他自己想要些什麽呢?他想要她这个需要由他来拯救的存在,他想被需要。自私和无私的念头交织在一起,才使他一次又一次把丫头留在自己的身边。

    

    

    

    

    

    

    当宗三把故事讲完的同时,刚好侍应生捧着餐盘来到桌前为三人送上午餐。

    

    最初挑起话题的光忠轻轻摇着头,自言自语般低语:“居然又是个找学校的故事……”

    

    接下来的饭局就没再提起以前的事,他们说着些时事近况,说到光忠透过俱利伽罗和小夜左文字取得了联络,机缘巧合下又跟他的兄长宗三左文字见了面,最後促成了今天这个简单的饭聚。这时候长谷部又不得不佩服光忠的交际能力,虽然他不会把称赞的说话说出口。

    

    趁光忠去了洗手间短暂离席的期间,宗三问长谷部:“你们最後怎样了?”

    

    问题来得有点唐突,过了片刻长谷部才开口:“她一生尚算平安,活到九十多岁才离世。”

    

    “那你呢?”

    

    “我?”他不明白问题的用意,但也没有追究下去,不加思索便回答:“我很好。”

    

    话题就这样被放下。餐厅内的装潢摩登而时尚,穿过透明玻璃明亮的日光光线与轻柔的音乐和食物的香味一起漂荡在朝气蓬勃的室内。侍应和客人在身边来来回回,宗三呷了一口咖啡,看着对面低头吃着意粉的长谷部,想这个心思都停留在过去的男人到底和这里有多格格不入。

    

    “为什麽你没有和药研在一起?”

    

    长谷部忽然抬头说话,他提起这个问题是记起了宗三之前说过的话:药研和他们不一样,他没有实体刀的存在,宗三担心药研会不会在某天就消失不见所以才决定和他一起行动。

    

    可是今天的宗三没和药研待在一起,也没提起药研的事,於是长谷部便好奇。

    

    “我和药研回到京都後一直住到战争爆發为止,那时候我想回到兄弟身边,但他想留在京都,说万一发生了什麽事的话,他希望自己能留在属於自己历史中的地方。”宗三把玩起手中的小匙羹,装作满不在乎,“可是当战争结束後我回到京都已经找不到他了,现在他在哪里我完全毫无头绪。”

    

    这时候光忠回到座位察觉气氛变得奇怪,他问长谷部在聊什麽话题,长谷部回答了他。光忠不经意便答道:

    

    “药研的话他跟博多去夏威夷渡假了,要再过几天才回来呢。”

    

    上一秒还在说着毫无头绪,结果下一秒那个行程不明的人又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宗三像是一下子没能理解到对方的说话,他半张着嘴,久久未能接上话。皱眉望向先挑起话题的长谷部,感觉被对方耍了一着,说:“压切长谷部,你是故意的吗?”

    

    “抱歉,他也一直很想和你再见。”长谷部向宗三道歉。“他怕你怪他。”

    

    光忠掏出手机,向宗三展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面博多和药研戴上太阳眼镜在沙滩上晒太阳,又重新把宗三逗笑了。





Tbc.



第3章請點我




本来这个故事只打算用普通的时间顺来讲述,没打算说到现在(2016,7年)年的事,可是我有个习惯就是一卡文就会找光忠来帮助,每次每次也是这样子……

所以这故事之後大概也会是这样子的口吻讲述,正式成为一篇how i met your mother的故事。

下一章就真的是乙女向故事了!!所有鋪排就為了那部分!!

開頭寫了一個「1907年的正文故事講到一半突然被2017年的光忠插嘴打斷」的情節。

腦洞了一下這部分如果搬上舞台會是什麼效果:
燈光只亮起台右,長谷部、丫頭和校長演完第一段戲,長谷部準備帶丫頭離開房間去下一個場景時,身穿現代服的光忠從台左登場,打斷了1907年的故事。全部燈光亮起。長谷部站在原地一邊和光忠對話,一邊在台上脫下身上明治時代的打扮,袴下面穿的是牛仔褲,脫下木屜,丫頭從包袱裡拿出皮鞋交給長谷部然後收好木屜,最後脫下斗篷身上穿著是日常款式的裇衫。長谷部從台右走到台左的光忠面前,校長帶丫頭從台右離場。然後演起2017年的故事。

⋯⋯⋯⋯我就是好好的劇情腦洞不去想就整天在想著這些奇怪的東西啊😂😂

评论(9)
热度(21)
刀劍同人/ odate/ 平時在微博活動@CC一讀三歎/ アイコン:XAIN様

关注的博客